巴西石油國際化之路
巴西石油公司的市值8年內翻了一番,在全球能源企業50強中,從第23位飆升至第4位,成為巴西企業走向國際化的成功范例
文‖周志偉
據著名咨詢公司PFC Energy統計,巴西石油公司的市值8年內翻了一番,從968億美元增至1992億美元;在全球能源企業50強中,從第23位飆升至第4位。其中,2009年的市值增幅高達103%,為前10強中增幅最大的企業。從而成為巴西企業走向國際化的成功范例,從某種意義上講,它已是巴西現代工業的重要象征。
逐步擺脫國家壟斷
從1858年起,巴西的石油勘探和開采一直控制在本國私有企業和外國公司手中,并不具備規模。1938年巴西政府成立了國家石油委員會,規定只有本國企業才能獲準開展石油煉化業務,跨國公司仍可參與其他業務的經營。
1953年10月3日,瓦加斯政府通過法律,批準成立巴西石油公司,代表聯邦政府參與石油政策的制訂和執行,并統管巴西石油的勘探、開發、生產、運輸和銷售等業務的經營。自此,巴西石油公司進入了國家壟斷階段。1988年的新憲法進一步規定,聯邦政府不再與私人企業和外國企業簽署風險合同,巴西石油公司成為名副其實的壟斷企業。
這種狀況直到1997年才發生根本性的改變。為了鼓勵石油產業發展,促進市場競爭,當年巴西政府頒布第9478號法律(也稱《石油法》), 在油氣領域對民營資本和外資實行開放,不僅廢止了巴西石油公司的壟斷地位,將其與私人企業和外國企業置于一種平等競爭的局面,而且還剝離了公司的能源政策制訂權,并設立對公司執行政策情況擁有監督權的專門機構。巴西石油由此從政策性企業變身為自由參與競爭的企業。
為了應對參與國際大公司公開競爭的局面,巴西石油公司先后于1999年和2002年實施了兩次體制改革。比如,其公司管理委員會成員從由總統任命轉而由股東大會任命,執行董事會成員也由總統任命改由管理委員會任命;同時,取消了對小股東持有股份的限制等。
改革后的巴西石油公司進入了發展的黃金階段。截至2009年12月31日,公司已證實的油氣儲量為148.65億桶,其中國內儲量141.69億桶,較2001年底的96.7億桶增加了46.5%。日均油氣產量則從2002年的175.2萬桶增至228.8萬桶。
與此同時,下游領域的業務也得到拓寬。其煉油廠的日處理能力從2001年的165萬桶增至222.3萬桶;油氣管道里程數增加了1萬公里,從1.539萬公里增至2.597萬公里;石油產品日均銷售量從169.6萬桶提高到了210.6萬桶。
10年國際化之路
更令人注目的是,巴西石油公司迅速走上了國際化的道路。改革后僅僅四年,其海外投資總額就從5億美元,猛增至20億美元。
首先,巴西石油公司利用阿根廷經濟危機的契機成功實施了三次并購:以8950萬美元收購戴文能源公司(Devon Energy Corporation)屬下的Petrolera Santa Fe石油公司;與阿根廷第二大民族資本石油企業Pecom公司簽署協議,以10.3億美元收購了該公司58.62%的股份,之后又以4980萬美元現金購買了其39.67%的股份。
而收購Pecom公司之舉,又使巴西石油成功地進入了厄瓜多爾、秘魯和委內瑞拉的石油勘探與開發領域。與此同時,它在古巴、墨西哥、哥倫比亞的深水油氣勘探業務也得以開展。
可以說,在整個拉美地區,巴西石油已成為綜合性能源企業的“領先者”:在巴西和玻利維亞,位居榜首;在阿根廷,排名第二;在哥倫比亞,位居第三。其業務還擴展到了27個國家。時任公司總裁的弗朗西斯科•格羅斯(Francisco Gros)對此評價說:“自2002年開始,我們可以毫不畏懼地稱巴西石油公司為真正的巴西跨國企業了。”
從巴西石油公司的投資結構來看,其國際業務的重點是勘探和開采。據PFC Energy的統計, 截至2009年,公司的這一塊投資已占海外總投資的61%。其產量份額要占到全球深海石油總產量的23%。其中,海外石油(包括液化天然氣)日產量從2002年的3.52萬桶增至14.07萬桶,而海外天然氣日產量則從389.9萬立方米猛增至1650萬立方米(約占公司天然氣總產量的24.7%)。
近年來, 巴西石油公司對下游領域的海外投資份額也有了明顯的增加。比如2009年在煉化和石化領域的投資就占了18%。但在不同的國家和地區,其所扮演的角色有所不同。在阿根廷和玻利維亞,公司基本上參與了從油井到加油站的整個生產鏈的各個環節;而在委內瑞拉、西非地區、墨西哥灣、加勒比地區,公司則主要利用其技術優勢開展勘探和開采。
2004年和2005年初,巴西石油的國際業務擴展至坦桑尼亞海域、墨西哥灣美國海域、波斯灣、利比亞東北海岸、地中海地區、北非地區等等。2006年,公司以3.7億美元買下得克薩斯Pasadena煉化廠50%的股份,進入到成本較低的美國煉化領域。
目前巴西石油公司在世界能源領域中的地位有了大幅提升,連續四年入圍道瓊斯可持續發展指數(DJSI)行列。根據美國咨詢公司Reputation Institute(RI)2009年公布的全球最受尊敬的公司評級排名,巴西石油公司以82.37分(較榜單中600家企業的平均分數高出18.17分)排名第四位,而在能源企業中則位居榜首。
國際化的挑戰
對巴西石油公司來說,要實現未來發展目標,仍面臨著諸多挑戰,這對尋求開拓巴西市場的外國公司則意味著合作機遇。根據筆者的認識,這些挑戰主要有四個方面:
第一,巴西經濟增長的可持續性。由于其國有企業的身份,巴西石油公司的發展與巴西經濟的表現存在著密切的關聯性。該公司在制訂中長期規劃時,所設定的前提是巴西經濟保持年均4%的增長率,雷亞爾兌美元的匯率保持在2:1的水平;拉美經濟要實現年均3.9%的增速,這也意味著巴西和拉美經濟要延續2003年-2008年的增速。可見,后經濟危機時代的巴西和拉美經濟的走勢如何將影響其國際化戰略的推進速度。
第二,公司的投資保障。根據巴西政府制訂的“2030年國家能源計劃”,要實現2030年的能源增量預期,需要對四種主要能源(石油、天然氣、乙醇和電力)投資8000億美元,其中石油和電力部門的投資占比要超過80%。作為巴西最主要的能源企業,巴西石油公司仍然面臨較大的投資缺口,尤其是天然氣和電力方面,投資不足的現象非常明顯。另外,巴西政府加強對鹽下層石油的控制,雖能為巴西石油公司鞏固其開采優勢,但對外資的限制也有可能使投資不足的問題更為嚴重。
第三,技術挑戰及原油價格因素的影響。根據巴西石油公司的規劃,到2020年鹽下層油氣產量將占公司總產量的32%,但目前仍有一些技術開發問題有待解決,將影響到開采的時間表和產能。另外,根據計算,只有當國際原油價格保持在至少60美元的價位,鹽下層石油的開采才能實現成本和利潤的平衡。國際原油價格走勢將是巴西石油公司開發考量的一個重要因素。
第四,南美能源一體化程度。南美地區能源一體化不僅是巴西石油公司的地區戰略目標,同時也是其國際化戰略的重要依托。事實上,南美洲自20世紀90年代開始便已啟動能源一體化計劃,目前雖已見成效,但實際進展并不大,而且這些國家之間時常發生能源糾紛,尤其是安第斯地區國家的能源政策出現反復,給巴西石油公司地區業務的開展增添了許多障礙。因此,如何應對鄰國的資源民族主義,妥善處理自身與所在國政府、企業以及巴西政府之間的各種關系,將是巴西石油公司國際化進程中面臨的挑戰。
作者系中國社科院拉美研究所巴西研究中心秘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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